当无言以对 就只有路过

血抗拒血,                                                         没有交集的生命,
心打碎心。                                                         此刻带来刹那的奇迹。
奇迹不会降临,                                                   随着时光的流逝,
因为梦想什么的……                                              在这里融合了迈向未来的胎动。
根本就不存在。                                                   我要……
想抗拒吗?                                                         斩断过去。
没用的,                                                            消失吧。
这是不可违逆的戒定。
MaDaO @ 2011-06-04 08:31

  早上看到条新闻,综述了进来公交车司机无辜被打事件上升的趋势。我在上网搜索相关信息,在了解更详细更具体情况的同时,也看到了很多公交车司机粗暴、蛮横、甚至打人的事件。
  我们的社会越来越令人缺乏安全感了。就拿公交车司机这个事情来说,在一些事件中公交车司机的个人安全和权利得不到保障,成为了无良乘客泄愤的对象;而另一些事件中,一些公交司机可能开始时只是出于自我安全的考虑,故作强势并在座位底下备有自卫的铁棍,但渐渐演变成了对弱势乘客的侵犯和暴力,乘客的安全和权利也没有得到保障。
  我不想从社会风气和道德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但从国家功能上来分析这个问题。不管是无良乘客对公交司机的暴力,还是公交司机对弱势乘客的暴力,我们都看不到国家在保卫国民安全方面所应该发挥的作用。国家没能成功的垄断暴力的使用,这又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看。首先,在行政上国家未能颁布一套社会行为的规范,并有效的落实实施。其次,在立法上没有对人身伤害的严厉法案,同时司法起诉成本高昂,赔偿又不是很给力,无法带给暴力的施加者以警示作用。最后,国家也未能在社会上营造出良好的文明道德的风尚。稍微有些学识的人可能马上会指出我的一些“中国式”的逻辑。公交司机与乘客间的这种冲突,应当归于民事纠纷,属于个人与个人间的社会冲突,理应首先寻求司法部门来解决问题,并来为后来的行为起到规范作用。在一个运行良好的国家,此类事件中行政手段是完全不必要的;另一方面,道德作为个人的信仰并不应当承担硬性的社会责任——个人的道德可能不同,也就不能规范公共的行为。不过既然生在中国就用“中国式”的逻辑吧,只要能够意识到自己的观念和语言是如何被现实的社会环境塑造的。
  我们仿佛正在进入一个无政府的社会。国家的暴力变得越来越只为统治者自身的利益而行动,而对于社会内部滋生的暴力漠不关心。人们越来越缺乏安全感,最终只能以个人的暴力来保卫自己。或许霍布斯的自然状态已经不再如想象的那么遥远了。

  我有一个简单的理想。我希望中国能成为这样一个社会:人人都有动力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我们现在的社会不是一个没有理想的社会,只是理想的成本太大,以至于没有人坚持自己的理想,而变得只追求单纯的物质享受和明哲保身。要保证人为理想而奋斗的动力,首先就要保护每个人的安全不受侵害,其次要使每个人能够通过自己的行动改变社会,并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看到社会因为自己的行动而受到的改变,即使只是很少的一点点。为了第二个条件成为可能,应该要保障人们自由表达的权利。如果所有人自由表达的权利能够切实得到保护,我们不仅能够听到社会多数人的意见和呼声,也能够听到少数人的声音,同时还有一点更重要,人们能够通过自由的辩论更加明辨是非认清现实。第二个条件的另一个附加条件,国家权力应当要保卫社会力量。我们现在的生活笼罩在国家权力的阴影之下,由于国家权力的在位者和既得利益者自我维持的运作,使得权力机构日趋封闭和腐败,同时抑制了社会力量的运作和个人理想的实现。如果社会力量能够得到保护,那么社会将是充满活力的社会。人们认为需要保护的东西,可以靠自发地组织来保护;人们觉得需要改变的东西,也通过自发地呼吁和相互影响来进行变革。人们的意见可能总是不是一致的,那么一致的行动就更需要折中和妥协的行为方式,而折中和妥协是能够促进社会和谐的东西。

  随想如是,略记一二。



 
MaDaO @ 2010-09-26 18:20

  大学这间公司最“妙”的地方是,它既是公共服务,又是产业经营;它既面向社会,又针对个人。它出售产品,却没有售后服务;它是投资,却并不保证你的回报。

  “我们不需要教育,我们不需要思想控制,教室里不要有黑暗的挖苦。老师,放过那些孩子……”平克·弗洛伊德在音乐专辑《迷墙》中这样愤怒地唱道,那是1979年。

  放到如今我们的教育体制中,这些激进的话语已经不太合适了。高中以前,或许还有学生苦闷地处于墙内;而一进入大学,整个环境早就已经完全商业化,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一个商业目标运转起来——如何把学生作为商品出售出去。

  我们的大学更像一间公司,无论好坏。

  这间公司是怎么做市场的——

  一个高三学生如果有幸连续看过这十多年的高考志愿填报手册,一定会晕掉。十多年来风水轮流转,各种热门专业层出不穷,如果大学是公司,那它们就是深圳华强北那些山寨手机厂商,iPhone流行时就做HiPhone,什么流行就一窝蜂仿它、山寨它、做滥它。

  早些年流行经济类专业,各个大学学院纷纷开设国际贸易、货币银行学、金融学、应用经济学等等;后来又流行法学,人人都想着进公检法,过“律考”;接下来是工商行政管理、公共关系学、广告学、市场与营销等市场管理专业;没几年风头又转到了IT行业,于是计算机类学科汗牛充栋;然后是影视、艺术、表演、播音与主持类专业挤破了头,连工科院校都敢设影视学院;最后是物流管理、电子商务、艺术品投资管理、房地产经营管理、物业管理、动漫设计等面向新时代的专业热得烫手。

  看看十多年来的大学热门专业,几乎就可以看出一个国家的走向。经济数字虽然高亢,可经济学的学生大多不过在当会计和营业员。“律考”通过率低得可以媲美公务员考试,而公检法早就人满为患,没有后台你想都别想。学商科的去卖保健品、搞传销,学计算机的在网吧里当管理员。学表演的如今连潜规则都不一定捞得上了,转年又有一茬水灵的新人。播音主持、影视编导想去电视台?你等着去当栏目聘的编外民工吧。物流管理去快递公司,电子商务在淘宝卖外贸货,动漫设计的要么在熬命,要么在画山寨动画。唯有房地产红旗不倒,如果你运气好早点去卖楼,你就算赢了。

  十多年的大学专业热潮,每一次大学里的专业热潮之后都预示社会上这个行业的烂掉。你必须相信这一点,当下最热的专业,等你毕业的时候一定会烂掉,中国的大学有这个能力。因为它们是山寨公司,它们看重的是“快速反应能力”,谁能短平快地抓住热点,大量吃进原料囤积,迅速做出仿版,就算战略上的成功。

  这间公司是怎么做运营的——

  你总算入学了,来到学校之后你才发现,你所在的校区居然离照片上那个著名的学校大门有几十公里远。这还算好的,要是你在挂着一个城市名前缀的校区里,你会发现它在地图上和本校相距上千公里,要用谷歌地图才能览其全貌。

  现在的大学流行开分公司,所有大学都到一个地方去开子公司,于是称作大学城。整合资源、辐射效应、集约模式、融资管理、引领发展、促进转型,这些在大学城建设中经常出现的词汇,就如同商业教科书。大学既然是一间公司,大学城自然应该是一盘生意,这盘生意的体量大得惊人,占地动辄几十平方公里,建筑面积动辄几百万上千万平方米,投资金额是天量,流水账目自然也是天量。

  有知名大学的生意好做,没有知名大学的城市也有新招,便由政府出面撮合当地二三流学校与外地知名大学联办分校。对于当地来说,可算得上是招商引资,对于外地大学则算是拓展业务。负责一点的,隔三差五有本校教师飞行执教,算是连锁经营;不好的则是自生自灭,留个招牌而已,只能算是授权加盟。

  有分自然有合。大学公司的生意还有一种是兼并。院校合并算是我国教育界的一项盛事,学院合并升格为大学,专业性大学合并升格为综合大学,理工大学有人文学院,科技大学有影视学院,更不用说如今几乎每所大学都有医学院。合并风潮据说目的是为了集中师资力量、加强学科水平,为合出几所世界级大学而努力。最高目标自然是全国合为一所大学,如此一来,世界大学排名榜必然会有一所仰之弥高的中国大学,再不济,学生人数也是世界前列。

  兼并重组到最后,难道就是公司运营手法的尽头了?不,大学们不久后一定会发现资产剥离、拆分上市其实是资本运营的更好办法,这样合并的大学又可以拆开来各自挂牌,再来一次资产评估、征地搬迁、结构调整、资源重组、院系学科调整。

  这间公司的收入与支出——

  既令人惊讶又在意料之中的是,大学这间公司运用了如此多的手法,最后它的资产负债表却如此不堪入目。

  大学负上巨债已经不是新闻,燕山大学、浙江大学城市学院、吉林大学等学校都欠下了几亿、十几亿乃至几十亿的债务,曾有媒体报道的数据说,我国高校负债实际的数字可能在4000亿到5000亿元之间。

  这真是任何一个职业经理人的噩梦。但好在大学这间公司,有着不同凡响的翻身策略:“扩招负债,卖地偿还”。以平价征得的教育用地,再以数十倍的价格拍卖出去,偿还债务不成问题。别的公司负债搞到破产,大学这间公司负债还会微赚。

  也有大学校长提出,因为“大学不印钞票,也不卖产品,大学的主要产品是人才,但是大学人才送出去是不收费的……培养的人才是无偿供应给社会的”,所以大学的债务应该全社会承担。有总经理如此,董事局主席当笑而不语。

  大学固然不印钞票,可学生们的钞票却是源源不断地流进来,教育体制改革中的诸多口号中,高等教育产业化是执行得最有力的,这直接就意味着学费连年上涨,扩招年年实行。大学这间公司的生产方式本来就特殊,先收钱,后办事,赢得口碑继而趋之若鹜。如果,学生进大学要交学费,毕业后有公司买走还要花钱,如同机场高速公路一样,进出都收费,那真算是一大经营创新,世界企业史的一朵奇葩了。

  大学这间公司美妙的地方是,它的收入既来自政府拨款,又来自学费等自创营收,它的产出既算是公共服务,又算是商品。这样哭穷、赖债时两头都有道理,排列组合一下有不少选择可用。所以我们看到,既有校长呼吁增加拨款,又有校长抱怨学费太低,硬件不够时怨钱少,就业率低时怪社会,负债时它说自己公共服务,收钱时它又成了产业经营。

  当然,最美妙的还在于,它永远不用对资产负债表负责,永远不用对股东负责,永远不用对产品质量负责,永远不用对客户负责。作为普通公民的我们,以纳税人的身份已经为这间公共服务公司缴过税,再为子女入学向这间经营性公司交一次费,然后毕业就业再由自己解决,最后它负债还要所有人一起承担。

  即使这样,我们也永远看不到它的账单。

  大学的企业文化——

  没有哪间公司的新闻比大学这间公司更像娱乐新闻了。

  这里有学术抄袭,从博导到校长,学术抄袭新闻的频发程度比起音乐圈歌曲抄袭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里有男女关系的潜规则,从艺术院校到外语院校,年龄跨度、爆料程度比起影视圈来也不遑多让。这里有骂战,有炒作,有勒索,有杀人,有指桑骂槐,有暗箱操作,这里不仅有情色故事,居然还有推理小说。

  这就是为什么大学新闻总是能上网站新闻头条——猛料迭出,随便拎个元素出来就是上好的标题。

  历数一下近年的大学,从招生、教学、考研、学术、收费、征地、贷款、就业乃至师生关系、校园生活、社会活动,无不是丑闻连连。一间公司做到整条生产线从头到尾全都有新闻亮点,不能不说是企业文化培育的经典案例。

  一名学生,自入学到毕业,从原材料到成品,从产品继而变为员工,经历过这间公司完整的生产线。你以学费为投资,试图换取一个未来,终于——

  恭喜你,你毕业了。


 
MaDaO @ 2010-08-25 20:17

  英国《卫报》8月21日文章,原题:认识中国的学术悲哀   “你还不了解中国!”当我同中国同事就他们国家的某些方面进行辩论时,这句话已成了(他们)恼怒时的口头禅。4个月前,我作为研究中国外交政策的访问学者来到浙江,我的那些同事自告奋勇帮我了解这个国家的政治、社会、世界观以及他们自己是如何了解中国的。

  中国刚超越日本成为第二大经济强国。由于声誉与教育密切关联,你或许想象中国的大学应是优秀人才和批判学者的聚集中心,那你就错了。

  《经济学家》最近一篇文章强调的一个事实在中国众所周知,在西方则鲜为人知:中国的学术环境是以欺骗和学术道德低下为标志的,这可能阻碍该国建立创新型经济的努力和朝着“伟大国家”地位继续崛起的进程。在西方被认为是严重的不当行为(如考试作弊、捉刀代笔或剽窃)在中国却司空见惯,且几乎不会受到惩罚。鉴于我在这里受到热情接待,我本不想讲这些东西。但是,一个独立、自由和富于批判的学术环境在中国是不存在的。

  中国的大学以行政机构为模板,大多数大学的负责人并非学者。一所顶尖国立大学的校长享受相当于政府部级待遇,省级大学校长享受相当于省级政府厅局待遇。学术研究的象牙塔非但未与外界隔离,相反,中国的大学是官僚等级和权利争夺的斗争场所,个人的社会关系网通常比学术能力更重要。

  在我的经历中,采访有成就的教授有时就像采访有官职的官员。他们回答问题时自觉高人一等,对自己接触信息的特权、对政策的影响力和社会地位感到相当自信。从事一场学术辩论的努力通常被“你还不了解中国”的叹息所否决,如果你稍微施压,必然招致关于西方帝国主义的指责。

  一些年轻一代的学者私下抱怨不得不同一个“承认资历而非独创性和质量”的不公平体系打交道。但对这个体系感到不满的是少数人,绝大多数人感到满意,正在耐心等待时机直至他们获得更高一级的位置。

  中国领导人最近表示,中国的大学需要转型,从政府公职部门转变成研究中心,但这遇到既得利益集团的强烈抵制。作为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大学校长们说,使大学与政府结构脱离关系将降低中国教育的价值和有效力。

  一个强健和独立的学术环境反映出一个稳定而成熟的社会。理想学术环境的核心是自由辩论。提出这点后,我的中国同事回应说这是个远大理想,但可能不会在中国实现———我不赞同这个观点。或许我根本就不了解中国。(作者史蒂文·郭,陈一译)



 
MaDaO @ 2010-08-18 08:08

作者:许知远

  1970年冬天,唐德刚访问台湾,林语堂请他吃饭。唐按时抵达酒店,店内喧哗嘈杂,他问衣冠楚楚的总招待:“林语堂先生请客的桌子在哪里。”“林语堂是哪家公司的?”总招待一脸茫然,大声反问道。

  在唐德刚的所作的《胡适口述自传》的序言里,我读到这个插曲。历史如此健忘,不用一代人的功夫,曾经的声名显赫就变得无人问津,那些生动的情节,就变成了定式的僵化。

  大约28年后,我在北大电教报告厅看到了唐德刚,他正在做一场关于胡适的演讲。我忘记了演说的内容,只记得一个70多岁的身材短小的老人,滑稽可爱,在台上手舞足蹈,普通话中带着浓重的安徽口音,经常说“兄弟”。尤为难忘的是,他提到好几次“胡适对我说”。

  走出报告厅后,我内心有一种莫名的颤动。那是个初夏的下午,道路两旁的杨树枝叶茂盛,烈日下的马路上是斑驳的树影,阳光与阴影交错,仿佛是历史的明与暗。胡适?是那个27岁就名扬天下的胡适吗?他和他同处一室,握手、交谈、吃饭、骂娘……

  那一年是北京大学百年校庆,偌大的校园被装饰成一个游乐场。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被不断的提及。我们这些学生,也早已习惯将胡适、陈独秀、鲁迅这些名字、蔡元培的“兼容并包”办学原则挂在嘴边。老北大已经变成一个神话,新文化运动是神话的序幕,而五四运动则是高潮部分。至于这神话的具体内涵是什么,这些神话中的人物是何种模样、又有着怎样的内心,甚至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间内在的关系是什么,则没人清楚,有的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团。

  我们住在燕园里,它是斯徒雷登的遗产,与沙滩红楼没有渊源,记忆被割裂了。入学的第一天,辅导老师带着我们参观28楼后面的铜雕,两个海狮模样的动物扭曲着身体,头顶上是个圆球。这两条海狮是S与D的变形,正是“科学(Science)”与“民主(Democracy)”之意,它是新文化运动的嘹亮口号,激励了几代青年人的成长。不过此刻,铜雕获得了新含义,调皮的学生给予它新含义——“科学、民主顶个球”。

  真实的悲哀、历史的嘲弄在笑声中被掩盖了——将近一个世纪后,当初的期望没有实现。不仅如此,它们的含义也在口号声中抽象化了,你很难再去理解它们曾经的情绪与力量,它们如何让一代人热血沸腾,认定自己找到了拯救中国的要义。那些名字、那些理念、那些运动,既获得了不朽,也迅速腐朽了——它只是存在于历史中,与现实的我们难有关联。

  吴虞是谁?那位曾被喻为“只手打倒孔家店”的老英雄,如今沉睡在历史的烟尘里,他的故居被改装成了麻将馆。蔡元培是谁?人们似乎只记得他再造了北大,但至于怎么再造的,却是一团模糊,只记得了“兼容并包”这句口号。胡适又是谁?记得15年前读高中时,我以博学多闻在班里着称,一次逛书店时,同桌的女生指着一本书上面问我“胡适是谁”,“着名的反动文人”,我想也没想的说,在一本充满阶级斗争思想的文学史里,我读到过他的简介。而大名鼎鼎的陈独秀,我压根就没有读过他的任何东西,他的知识分子色彩总是让位于他的政治角色——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但很可惜,他似乎是脱离了党,变成了巨大的错误,这个错误吞噬他的一切。至于最着名的鲁迅,他肯定早就把我们的胃口倒坏了,课本里选了太多他的课文,他的头衔又太多太伟大,“话说三遍如烂草”,再没有比不断重复强调他的重要性,更容易摧毁一个作家的了。倘若我们此刻去北京的餐厅吃饭,恐怕除去鲁迅以外,所有人都要被更加衣冠楚楚的招待问上一句:“他是哪家公司的”。

  在1998年初夏的那一瞬间,唐德刚似乎建立起这种联系。那个胡适离我并不远,他的余温仍在。短暂的恍惚感很快就过去了。整个大学时代,我经常向别人说起新文化运动,说起五四精神,却从未试图真正理解这一切,谈论它们更像是一种对此刻环境的否定,你看,那是个自由宽容、百家争鸣的年代,那也是个学生能够表现自己力量,改变国家命运的年代。我抒情化的理解这一切,夸张他们精神的纯粹性,似乎是对现实生活下意识的报复——这思想日渐沉闷与狭隘、知识分子日趋边缘化的年代啊。

  一年前,我无意中阅读到陈独秀的文章《爱国心与自觉心》。它写作于1914年11月,正是袁世凯复辟的高潮前夕。那也是中国社会一个价值混乱的时刻。1911年辛亥革命、共和制带来的希望,早已让位于一种巨大的失落。宋教仁被刺、国会解散,袁世凯的个人野心,正让历史到流。政治腐烂又导致了社会的衰败,道德系统迅速崩溃,大多数个人在这种转变中无所适从。外来压力又无时不在加强,伴随着欧洲卷入一战,日本加速了对中国的侵蚀,一种爱国情绪在中国社会兴起。正是此刻,陈独秀提出了个人与国家的关系,个人不应盲目卷入爱国的热忱中,被国家的需要吞噬个人,而应做出理性的判断——这个国家是否以保护其中的国民为目的,只有以人民利益为中心的国家,才是值得爱与奋力支持的。读到这篇文章时,正是“爱国”再度成为时髦之时,新一代青年在MSN上加满红星的签名,大声辱骂着家乐福超市……个人消失了,只是汇集成一个集体,爱国的内涵也消失了,只变成了一种口号式的情绪。

  接着,我又开始阅读胡适、鲁迅、蔡元培,出人意料的是,这些九十年前写就的文章,似乎正是为此刻中国而作。个人与社会、个人与国家的关系、对外部世界的态度、国民性的弊端、对传统的态度、个人的解放、教育的目的……这些命题都曾被如此广泛的讨论过。白话文的发展仍不算成熟,这些夹在新旧世界间的人物使用的半白半文的修辞,经常重复、繁冗、急躁、简单化,但是他们的洞察力却经常是惊人的。倘若将华盛顿、杰斐迅、亚当斯、富兰克林视作美国的建国之父,那他们则是中国现代思想的奠基一代。倘若将因德雷福斯案件而团聚在一起、突显力量的法国知识分子视作现代知识分子的缘起,那么他们在1919年的表现,则是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崛起的标志。

  好奇心引诱我去重读他们的作品,也试着了解那段历史。它随即变成了一场没完没了的追寻。倘若要了解他们这一代人,就必须了解晚清到民国艰巨的转变,必须要了解比他们年长一代的康有为、梁启超一代的思想变化,再了解比更年长一代的曾国藩、张之洞、郑观应们的内心转变……正是这三代人,逐次目睹着中国从中央帝国的位置坠入了被瓜分的境地。第一代人相信,是我们的军事技术不行,第二代人则说只有改变政治制度才行,但到了第三代,在之前的尝试都失败之后,开始认定是我们的文化出现了问题,必须重新洗刷一切,才能创造出新的国家与民族,他们必须开启人们长期被蒙蔽的头脑,让他们能独立思考,尤其是青年人,他们是未来。

  但倘若你不理解中国在这时期发生的政治、经济变化,你也难以理解他们。正是中央极丄权的崩溃,南北对峙局面的形成,才为知识分子创造出思想的自由,这在中国历史上很少出现。正是因为近代出版业的繁荣,才是报纸、杂志成为公共舞台的中央,既为知识分子提供了表演的舞台,也提供了经济上的支持。正是学堂的大批出现,培养了数量众多的学生,才使得学生运动成为可能。

  倘若将1915年9月15日《新青年》的创刊视作文化拯救一代兴起的标志,那么1919年5月4日的街头行动,则标志这个阶段的终结。4年的蜜月时光后,那一小群才华横溢的人物聚集在《新青年》和北大周围的同舟共济的气氛,让位于分裂。通过文化来改造中国的设想,看起来太缓慢了,一些人想要采取更直接的行动,所以需要更严密的组织;仅仅对着一小群知识分子说话的魅力不够了,一些人想要寻找更广阔的听众。中国面临的问题太多了,挑战太急迫了,这些启蒙者们不能像他们18世纪的欧洲先辈那样,在沙龙了、在书籍里、在谈话中,从容优雅的讨论他们的观念,让这一切更清晰、更深入。他们被催促着要行动。

  于是,在5月4日的激情和权力最巅峰的时刻,这场思想上的运动也耗尽了它的生命力,准备褪色与暗淡了。那些曾经的年轻人,热情地、投入地、也经常急躁地试图理解和改变自己生活的世界,他们也和我们一样经常犯错误。也正因此,我们可以从他们当初的思想与行动中,获取灵感和鼓舞,支持我们继续他们未竟的事业,并为下一代留下新的遗产。

  从历史的僵化定义中,还原那一代人,体验他们内心的冲突与转变、希望与失落、成就与局限,理解他们生活的时代与社会。这种探索,不仅将丰富我们对于中国的理解,也可能为我们此刻道路带来新的光亮。这或许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纪念……



 
MaDaO @ 2010-07-17 12:41

  我们常常会觉得西方人比我们更真诚更直率,原因可能源自于基督教的文化。
  在基督教的善恶观中,真善为至善,而伪善则比真恶更恶。一个人行善,但到底是发自内心的真善,还是出于计算的伪善,只有行为者自身和上帝知道。人降临尘世是为了赎罪,尘世之城只是人临时的居所,上帝之城(天堂)才是人真正的归宿。一个人是否能够进入上帝之城则需要通过上帝的审判,由上帝来判断他是该进天堂还是下地狱。上帝判罚的标准就是看一个人是否洗除了自己的罪恶,人洗除罪恶的方法则是行善。如之前所说,善分真善伪善,如果真善积正分,那么伪善则积负分,而且是比真恶更多的负分。一个人通过自己的良心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是真善,当人发自内心行善的时候,会有一种踏实、满足、无愧于心的感觉,反之则会忐忑、内疚。
  (良心,多好的词啊,却被现代的中国人遗忘了!)
  我想即使是基督教世界里的民众,也不是每一个都知晓基督教的神学理论的。那么基督教是如何塑造了西方人的呢?答案应该是对环境、舆论、习俗的影响。基督教造就了相当数量的教徒,他们践行着基督教的行为准则并宣传教义,从而影响了整个社会环境。环境对人具有很强的塑造功能。一个生长在社会里的人,他即使缺乏教育缺乏知识,他的行为也会与社会的普遍行为趋于相同,他的善恶观也会与社会的大多数意见(舆论)趋于相同。基督教通过影响社会环境,影响了每一个信(基督)教或不信(基督)教西方人。


 
MaDaO @ 2010-05-11 10:47

  最近读周雪光的《组织社会学十讲》,随便记点东西。
  这本书介绍了组织社会学中的三个主要学派:交易成本学派、制度学派和社会网络学派,并通过案例来对这三个学派进行比较理论分析。
  附带地,作者在书中阐述了学术研究定位的问题。也就是说,学者在做研究时要清楚自己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要达到的是什么学术目标。在通常的学术研究中,学术目标一般可以分成以下五类:1、开创性的理论研究;2、新的研究方法;3、对原有理论的进一步阐发、发展和完善;4、对不同理论流派的对比和融合;5、资料积累和实证研究。研究理论,首先要清楚自己研究的理论在这五个方向上的发展现状,然后尽可能有针对性地对目前的空白区域进行研究,才能避免重复工作的浪费。

交易成本学派

  交易成本学派的基本问题是:在什么条件下我们使用市场,在什么条件下我们使用组织来达到我们的目的?例如公司生产需要一种零件,有的公司通过市场来购买,而有的公司选择自己生产,是什么条件促使了这种不同?而按照经济学的完全市场、充分信息、理性人的假设,市场可以根据效率机制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一切都只需要市场就可以完成。
  交易成本学派给出的解释是,由于人们的有限理性、市场的不确定性和复杂性、人们行为的投机性倾向、和小数现象,导致了市场在处理某些问题时候的效率不如组织形式,而根据效率机制,考虑市场与组织各自在处理具体问题时的交易成本,产生了不同组织的不同解决方案。
  效率机制:个人或组织的行为追求成本的最小化和收益的最大话。
  市场和组织可以相互转化。当通过组织实现某种交易成本过高时,人们就会离开组织,通过市场来达到目的,用市场的形式来完成这种交易;反之,当市场交易成本过高时,人们会离开市场,把这种交易活动内在化,变成组织内部的一个问题。(这种观点中的市场与组织,和邓理中市场经济与计划经济有种微妙的相似和契合。)
  交易成本可以分为协调成本和激励成本。协调成本,存在于一切经济交往活动中,不同的经济活动、不同的协调方式都有不同的协调成本。如市场交易签订合同,对可能发生的情况进行预见性的规定,需要协调,产生成本;再如公司内部不同部门之间相互合作,也需要协调,产生成本。激励成本,来自于双边往来中的信息不对称及其引起的投机行为,需要通过激励来使对方信守承诺。

制度学派

  制度学派的中心问题是:在现代社会中为什么各种组织越来越相似?而根据效率机制,不同的组织的内部结构应该随其目标、任务、技术和环境条件的不同而异,无法解释组织的趋同性现象。
  制度学派的解释是,制度环境要求组织服从合法性机制,采取那些在制度环境广为接受的组织形式和做法。
  组织面对的环境有两类,包括技术环境和制度环境。制度环境要求组织富有效率,以便在市场竞争中生存。制度环境要求组织服从合法性机制,采取那些在制度环境广为接受的组织形式和做法,而不管这些形式和做法对组织内部运行是否有效率。
  合法性机制:社会的法律制度、文化期待、观念制度成为人们广为接受的社会事实,具有强大的约束力量,规范人们的行为,诱使或迫使组织采纳具有合法性的组织结构和行为。组织消耗资源以满足合法性,有利于组织博得社会认同,增强组织生存能力,符合组织利益。
  合法性机制的三种类型:1、个人或领袖魅力;2、传统;3、建筑在法律理性之上的,对理性制度之上的权威的认同和承认。

社会网络学派

  社会网络学派的基本问题是,日常生活中许多人能力差别不大,生活机遇却大相径庭,造成这些个体差异的原因是什么?
  社会网络学派有两种不同的思路。
  一条思路认为人的行为受网络的影响和约束,人的行为因其所处的社会关系网络不同而异。在考量一个人的行为时,需要关注他所处的社会网络的结构,他在网络结构中的位置,以及网络结构中各位置的相互作用。这条思路引出了内嵌性理论,认为经济活动是嵌入在具体的社会关系之中的,只有在具体的社会关系中,我们才能理解具体的经济活动,及其内容和形式。
  另一条思路强调个人可以利用社会网络争取社会资源获得利益和地位。如果一个人能够成功地运用网络的话,他的生活机遇就会大大改善。人可以从网络中得到的信息,信息越多越使人有竞争力;从同一个网络中得到的是重复信息,导致信息获取效率低下;从不同网络中得到的是异质信息,具有较高的信息获取效率。这条思路引出了结构洞理论,结构洞是指处于这一位置的人没有重复的信息源,这是最有效率的网络结构。

后话

  我觉得有意思的是,是否可以将国家作为一种组织来看待,是否可以把组织社会学的观点用于观察国际社会中的国家行为。从大体上来看应该是可行的,但是也存在差别,对于原学说中的各种机制是否可以适用于新的场景,还需要一项项具体考虑。也许有一些可以很好的套用,有一些略须修改,而有一些则无法适用,这些便是有待思考之处。



 
MaDaO @ 2010-04-13 12:49

  我们从小学习的马克思主义,其实质是一种现实主义和实用主义。至少它对我们这个社会或是受其灌输而成长起来的人,在心灵上有着这样的影响。
  人的经历决定人的思想。马克思主义唯物论,认为物质是世界的本源,世界上的除了物质就再没有别的什么了,而意识来源于物质;马克思主义认识论,认为人的认识来源于实践,实践就是主体和客体的相互作用。人从一出生,就开始生活在或绝对变化或相对静止的环境之中,我们的意识无疑来源于周遭物质的环境,而我们的意识也无疑是在我们与周遭环境的相互作用中产生的。由此我们不难发现,一个人在生命的某一阶段会有什么样的意识、认识、思想,取决于他在此之前所经历的一切。

  马克思认识论认为,人有发现规律和利用规律改造世界的能力,其中包括自然规律和社会规律。人对把握规律的需要,源于人实践的需要,也就是为了达到某一目的而需要探索能够达成这一目的的方式方法。比如人为了获取粮食种植小麦,小麦有它的生长规律,于是人必须在一定的时候播种,施以一定量一定种类的肥料,才能在一定的时间收获,以实现自己的目的。这是人把握自然规律的例子,也有人把握社会规律的例子。如毛泽东为了实现革命的胜利,分析中国社会状况,制定了“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方针,最后完成了目标。所以要实现一个目标,就必须总结规律,把握方式方法。
  换个角度说,就是什么能实现我的目标,什么就是有用的,也就是实用主义。比如某人想要升官或想要出名,那他就一样要把握事物发展的规律,如果这个社会一定要向上行贿或遵行潜规则才能行得通的话,那就这样去做吧。因为这是符合社会规律的实践,是符合马克思主义的。

  于是,人的一生之中无非两件事:一是意识不断地受环境和经历的改造;二是掌握客观规律以实现自己的目的。

  然后来回顾一下接受了马克思主义洗礼的我的成长经历。
  在起初的家庭生活中,几乎都是由奶奶的独裁统治主导的。统治者统治国家靠的是暴力,霸权国操控国际靠的是权力,这些不太适用于我们家庭分析之中。在我的家里,奶奶她老人家靠的是装病,以及其他家庭成员道义上的容忍和礼让。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我小时候当被问起家里谁最好的时候,只能回答奶奶。倘若说了其他人的话,奶奶必定作出十分生气的样子,接着就是装作哮喘发作喘不过气来了。出于道义,对长辈要尊重,所以不能戳破这样的把戏,对长辈又要孝顺,所以压根就不应该故意气她。于是凡是只能说奶奶好,顺着奶奶她老人家的意思说,不得反驳,我称之为话语霸权。
  虽然表面上这样说,但我心里当然绝不会认可这样的事情。从情感上说——虽然我很少觉得自己有明确的情感——比起奶奶我更喜欢爷爷,光从理想上就很容易做出这样的判断。爷爷是个和蔼、老实、不计较名利的人,更不会为了这种问题争辩一句;而奶奶光是那种以高压政策来逼良为娼的做法,便绝不会博得我的任何好感。爷爷的命很苦,我对于自己出身前的事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就算在我有生之年里看到的,也全是爷爷受尽奶奶无理的折腾。爷爷被迫放弃了自己的最大爱好——跳舞,他毫无怨言地伺候着自己的“老爱人”却从没有得到过善意的回应,充斥在耳边的永远是奶奶的挑剔和指责。这样的情况从他们俩搬去田林后开始发生的,然后就一直持续着,大概持续了10年。直到我大一的时候爷爷查出癌症,并逐渐由前列腺癌转移成骨癌,并最终去世。爷爷最后那些年,长期精神上的痛苦,后期肉体上的痛苦,光是想象就令我感到害怕。现在每当听到奶奶有所意指地提起爷爷的好的时候,我发自内心地想骂人。但是道义不允许我这样做。
  话语霸权的现象,不止出现在家里,也同样出现在学校里,出现在社会上。学校里的老师,尤其是小学和初中里的,常常以各种手段对不听话的孩子进行处罚。而在社会上占统治地位的GCD,更是牢牢掌握着话语霸权,轻者删帖封号,重者找你谈话,更甚者就该抓进去了。而我的道义却告诉我要尊敬师长,要遵纪守法。
  就这样,一方面受于外界话语霸权的压迫,一方面受于我自身道义的约束,最终造成了我不爱说话。因为真话大多不能说,说假话却不合我的道义,而我常说的话通常则是无意义的打哈哈。不过有时也要为了某些目的说一些违心的话,这是没办法,被逼出来的。这当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根据马克思主义自然发展的结果。
  要说其中什么最苦闷,还是在家里都不能说真话说心里话最苦闷。

  虽然表面上压住了,但内心实在是有一股怨气,令人难受得很,总要找办法消解。于是我选择了消灭痛苦的源头——欲。只要没有欲望,就不会有现实与愿望之间的抵触,也就不会再有痛苦。这也是佛祖参出的真谛,佛教四圣谛曰:苦集灭道——认为人生痛苦的根源在于欲望,而以一定的方式修身养性就能斩断欲望则能解除痛苦。我的方法是遇事都不去想我想要事情如何发展,别人怎么要求我就怎么做,追求随遇而安、内心平静,无法避免需要我来做决定的时候,则只根据利益的判断和道义的取向来做出选择。
  久而久之当这样行为出事的原则真的成了习惯,对一切变得木纳,看世间的一切都犹如一团团原子分子在运动,在仿佛十分平静的身心之下我又听到了另一个声音。或许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一种挣扎一种颤抖,小到一个针眼,微弱却令我无法忽视地不断地在向外呼救。也许是那个被我埋没了的被称为欲望的东西,是那个有血有肉的真我,在长久的麻木之后我甚至想把他挖出来看看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但是他又太虚弱了,不知道该在这个世界如何表现自己。于是只能由我来继续利益和道义的选择。这成为我喜欢基督教的一个原因,因为耶稣说人人都有机会得到被救赎。
  所以如果你问及我是什么想法,什么感受,我可能告诉你的是以某种目的为指引的我的想法和感受,或者是能够表现某种道义的我的想法和感受。真实是什么样的?也许你比我更清楚。不然我也不会想要得到拯救了。

  如果说国家现在化的一个必要条件是国民公民化,那就我来看我们的路还远的很。为什么呢?就拿我自身来说,虽然一贯遵纪守法、信守道义、待人和善,但归根究底却只是现有体制下培养出的一介驯良的臣民,只懂得服从,却与所谓的公民无缘。何为公民?公民的基本应该是理性。一个可以被称作公民的人在理性的基础上应该有自己的思想和主张,他的思想和主张应当出自对公正和正义的理解,而非出自自己的私欲,并且他应当有意志和自信来坚持自己,而在多数面前不自卑。公民应该在自己的心中有根据自己的理性推解出的是非,不会因为害怕权力而把是说成非,也不会因为能从中牟利而把非说成是。
  中国人缺乏的不是理性而是理性主义,也就是对于理性的信仰。根据理性我们可以推断善恶是非,但是如果不将理性作为最高的判断依据,那么我们很容易受到权力的威胁以及金钱的诱惑而丧失人的道德标准。

  而中国的体制缺乏的是民主制度,用某老师的话说就是路径依赖地依旧走着中央集权的老路。集权与民主,差别就在于前者是对上负责,后者是对下负责;前者是对领导的指示负责,后者是对人民的要求负责。这是体制的差别而非意识形态,是谁规定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就一定要中央集权了?甚至从理论上来说,集权与人民当家作主完全是背道而驰的。我们现在的集权体制,是一种对中国历朝历代的路径依赖,是一种对苏联模式的路径依赖,是一种在建国初期巩固国家政权的权益之计,如果不加以改革的话,迟早连苏联解体也要一并路径依赖了。
  在我国伟大的政府指责西方民主只是形式民主的时候,是否该反省下,我们连形式民主都没有,更别提实质上的民主了。



 
MaDaO @ 2010-04-12 19:01

作者:崔米娜(Mina Choi) (美国) 

  为什么每一场测验和排名给这些不过10岁的小孩子带来的都是深深的焦虑和自责呢

  上周,我10岁的儿子告诉我,他在语文测验中得了58分。

  58分?!按正常反应,我会马上从椅子上蹦起来,从他手里抢过试卷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得了这么失败的分数。但跟中国的学校打交道多了,我知道不应该这么冲动。

  我平静地望着他,问道:“全班平均分是多少?”他答:“46分。”46分?我心里迅速算了一下,58分比46分高了12分,好像还不差。但是,在我决定是微笑着拍拍他还是严厉地教训他之前,还需要知道另一个关键信息。

  我接着问:“班上最高分是多少?全年级呢?”他怯怯地承认说:“是75分。”

  我想了想,58:75,我应该接受这个成绩吗?还是冲他发火,或者把卷子先拿过来看个究竟?

  我又问:“你在班上排第几名?”这一回,他高兴地回答说:“第五。”第五名!他明显很骄傲这一点。这也是可以理解的。58分虽然不是75分,甚至这个比例也不相当于100分里的90分,但他仍然在全班50人中排第五。这对他来说是非常好了,我也能够接受。

  在跟孩子一起经历了4年的中国小学教育之后,我已经知道,分数要在比较后才有意义。这次测验前5天,儿子在另一场数学测验里得了91分。但他的名次呢,只有第18名,42人里排第18。换句话说,有17个孩子得了比91分高的分数。

  两周前,我在他的课堂练习本上瞥见了一个奇怪的数字,用红笔写的8。儿子见状想藏起来,但我眼疾手快地抢了过来。这个8是怎么回事?我审问道。他很不情愿地承认说,自己在这场语文小测验里得了8分。

  我怒视着他问:“为什么只得了8分?”他一副很沮丧的样子,双手抱着头,差点要把头发揪下来。“因为每错一处,老师就扣掉5分。”他接着又解释说,8分其实并不算很差,因为按老师的计算方法,如果某小朋友错太多处的话,甚至可能得到-400分。

  当时他看起来像是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样子,所以我也没敢问他全班最低分是多少。也许是-150,当然也可能就是他的8分。他看起来已经很难过了,所以我没再问。

  后来我和一些中国朋友说起这几件小事。一位大学毕业不久的朋友叹了口气说:“中国的教育制度从来不‘鼓励’小孩,是一种‘受虐’教育。”另一位19岁就从复旦毕业的智商很高的朋友则耸耸肩说:“不知道为什么,中国的学生即使成绩很好,也不够自信,自我感觉不够好。你永远觉得焦虑,害怕自己从那把竞争的梯子上摔下来。”

  21年前,我的这位朋友上的是某中学的提高班,每学期都会淘汰分数最低的5个人。她告诉我,尽管她现在很有成就,但当年,有几个月当她发现自己的成绩接近被淘汰时,真是恐慌难言。

  我自己大部分学业都是在美国完成的。美国的标准比较简单,小学生的分数只要不在88~90分以下,就算不错。但现在,我不得不认真衡量每一个8分、58分和91分。我已经明白,这些分数的绝对值并不意味着他考砸了或是考得很好。它们只有放在“上下文”里才有意义—— 他排第几名?

  但是,当我看到孩子带回家的一个又一个50几分和70几分后,我不禁想:小学生的打分制度是不是可以改一改?变成一种只会直线向前、让孩子可以预期自己的进步,从而感觉更自信和有掌控的方法?为什么每一场测验和排名,给这些不过10岁的小孩子带来的都是深深的焦虑和自责呢?

  即便我儿子的58分是个足够体面的分数,它还是比100分差了42分。那个得了75分的孩子,回家后又是不是真的感觉像个冠军呢?或许,他回家后是在想:我还要多学习几小时才能在下次考试里得到90分?



 
MaDaO @ 2009-12-18 13:04

作者:徐涛

  过去,在许多沉闷无聊的时段,我们创造了许多方式来杀时间(kill time),阅读、娱乐、游戏……花样层出不穷,直到我们发现,它真的快被杀死了。它被电脑、手机与各种数码产品撕成了碎片,而这就是我们需要适应的新世界——一个充满时间碎片的世界。


  如果让外星人来观察我,我会看起来像个陀螺。早晨我一边将面包塞入塞入嘴巴一边查收邮件;如果等待地铁时我恰好没有带PSP,我会异常烦躁;在开会时我忙里偷闲地接电话;即使在写稿子时,我也会突然想起来要上一下我的Twitter;在我对开心网热情未见时,我还会惦记着去偷一下菜。

  我想不光是我一个人像陀螺,我身边有比我更想陀螺的——他的时间精确到秒,甚至连上开心网偷菜都要顶上脑中。

  我们的祖辈甚至是父辈的时间可不是这样。在早先的某些日子里,他们的时间按照上午、下午计算,而不是小时。“有朋自远方来”是稀罕的喜事,他们可以闲聊一整个下午,再对弈一整个晚上;他们也不厌烦戏曲中漫长的咿咿呀呀,对于漫长的一天而言,这种节奏刚刚好。

  所以时钟还真是个现代化的产物,它是个帮凶,把看似虚无且不断流淌的时间分成无数细碎的块儿,而主犯是我们现代化的交通和通讯方式。我们比古时更需要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这让我们总是等着车来,等着灯绿,等着到达一个目的地。另一方面,电话、邮件、即使通讯工具(例如MSN)的运用。使我们即使有大块儿的时间,也终结会被打碎。


不会停下的脚步

  ……(网上没找到这篇文章,全是我逐字手动输入的。这段不重要,所以略了。)


无法适应碎片的心理

  当“黑莓”因为具有电邮推送功能而被很多美国公司当作工作手机之后,这个国家的人在争论一个很可笑的问题:要不要把“黑莓”带入卧室。

  也许没那么可笑。很多人无法忍受将手机放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即使睡觉时也要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尽管不断有文章告诉人们,手机放在卧室中会影响睡眠,或者辐射会伤害身体,但是能安心将手机扔在另一个房间的人并不多。就仿佛这个小东西给我们下了符咒,让我们对它不离不弃。我们甘愿让它把我们大块的时间打破,即使睡眠时间也不例外。

  这只是一个例子。托夫勒预言:“百万个心理正常的普通人将在未来面临一种急剧的变动。”

  如果将我们自己放在被观察的位置,可以发现,当我们集中精力做一件事,但被电话或者MSN打断时,我们的大脑事实上是迅速将注意力从一件事转移到另外一件事。当大脑回到我们需要专注的事情上来时,它需要一定的时间进入状态。因此,当电话或者信息频繁需要我们回应时,我们会变得原来月无法集中精力,也因此会变得焦虑和不安。

  初次之外,网络的随处可及时的我们随时处在一种获得信息的状态。没有人统计过我们比我们的上衣被或者祖先们多获取了多少信息,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种状态给我们的大脑更多压力。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在下降就是个例证。

  当然,很多学者也已经分析指出,在网络和现实之间不断钱换会带来身份认知的困惑。极端的例子是青春期少年会将游戏中的暴力当成现实而在现实中杀人。

  最糟糕的状况是,我们会成为一个工具的重度依赖者。我们面对这些细碎的时间失去了耐心,需要移开PSP来排解我们焦急难耐的情绪。我们不知不觉就失去了那种“无事闲来看飞花”的心情,而且连拒绝以来这些工具的念头都不会有。不知道康德会如何看我们这个时代,他可是总在说自由之意志。

  但无论何时,心灵之自主最为重要。想想小孩子,在玩的时候全神贯注,但在没什么可玩的时候,自己也能天马行空地想象。这代表人所具有的两种力量——向外探索和向内自省的力量。

  我们不缺向外探索之能力,我们唯独缺乏一个人待着的能力。或者我们现在得开始有意识地锻炼一下自己,让自己在地铁里宁愿梦游般地站着也不玩PSP,在工作的时候将MSN和Twitter关上,等到看完书的这一章再接老板的电话(谁能做到)……这样,等到未来有技术将我们的时间像放入绞肉机那样搞得废碎时,我们照样能悠然自得。



 
MaDaO @ 2009-11-04 11:41

——专访《最愚蠢的一代》作者马克·鲍尔莱因

记者:陈赛

 

  美国埃默里大学的英语教授马克·鲍尔莱因写了《最愚蠢的一代》,就得罪了8700万美国年轻人。

  在书中,他提出一个让美国教育界困惑不已的问题:在整个人类历史上,知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普及过:图书馆、博物馆、大学、历史频道、维基百科、《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一切都在你的鼠标下,但我们没有看到年轻人,至少是美国年轻人,包括高中生和大学生,在历史知识、公民意识、阅读成绩、国际竞争力方面的提高。为什么?

  “因为他们把时间都花在了社交网站、IM和手机短信上了。”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鲍尔莱因说。

 


  马克·鲍尔莱因(Mark Bauerlein)对Facebook尤其深恶痛绝。尼尔森的调查数据显示,年轻人最常去的10个网站中,9个是社交网站,“一个人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明白每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99%的事情对于别人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但是,将这样的罪名完全归结到数字技术身上,是否过于粗暴和简单化呢?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年轻人需要在自己的生命中保留一个空间,可以与历史、与艺术、与公民理念相遇。”鲍尔莱因说,“如果他们24小时腻在一起,这点要求也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三联生活周刊:老一代人鄙视新一代人很正常,但很少会用到“愚蠢”这个词,您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带有侮辱性的词来形容美国的年轻一代呢?

  鲍尔莱因:我知道这个词很刻薄。我的书出版前,我妻子劝我换一个,但我说“不”,我必须用“愚蠢”这个词,就因为它的攻击性,就因为它侮辱了8700万美国年轻人。我是一名老师,我的目的不是批评,而是想让他们变得更聪明、更渊博。很多老师不愿意冒犯年轻人的文化,因为他们不愿被称作“老古董”,但很多时候,玉不琢不成器,如果一个年轻人读了这本书以后感觉受了侮辱,这是好事,说明他们在思考,想为自己辩护,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也在学习。我希望的是,每个年轻人都足够生气,来证明我是错的。你不知道我希望自己是错的,我渴望每一个负面的评价,这就是我选择“愚蠢”这个词的用意。

  

  三联生活周刊:“愚蠢”到底是指什么?

  鲍尔莱因:“愚蠢”并不是指这一代人的智力有什么问题,而是在于他们有最好的机会和资源成为最聪明、最博学的一代,却没有善加利用,反而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三联生活周刊:您的指责有根据吗?

  鲍尔莱因:我可以给你一些数据:今天,55%的美国高中生一周花在作业上的时间不超过1小时,大学生则每周少于10小时;1/3的年轻人(18—24岁)不知道美国副总统是谁;52%的学生以为美国在“二战”中的盟友是德国、日本或意大利,而不是苏联。这样的例子我还可以给出许多,数据来自美国教育部、人口调查局、全国工商业联合会、全国艺术基金会……都是权威机构。有一些调查是我自己在美国教育部时亲自负责的。并非我夸大其词,美国年轻人的无知程度超出你的想象。

  

  三联生活周刊:您认为,这是一个全球现象,还是就美国如此?

  鲍尔莱因:我认为是全球性的,只不过美国的情况更严重。因为年轻人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他们不需要工作,有很多自由时间、很多朋友,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零花钱比谁都多——每周100多美元。他们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家,政府执政了200多年,他们从来不用担心军事政变,不用担心敌国侵略,不用担心健康危机。他们为什么要关心外面的世界?为什么要关心中东发生了什么?朝鲜发生了什么?他们关心的是派对、游戏、篮球明星,在Facebook上给朋友发照片。

  这一切听起来好像很负面,但事实上,我喜欢年轻人,我希望他们长大。我希望他们了解历史、政治、艺术,了解他们的公民权利,了解他们的政府的运作。

  

  三联生活周刊:您还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如果当时有互联网,您觉得自己会和今天的年轻人不一样吗?

  鲍尔莱因:哦,我会和他们一样。15岁的时候,我就是一个白痴。这不是他们的错,只是这些工具太诱人,太好玩了,让一个15岁的孩子难以拒绝。

  这是年轻人的本性,正是构建自己身份的年龄,他们思考性、死亡,他们孤独、害怕,他们必须寻找同盟,他们必须稳固自己,通过模仿别人。

  他们需要社交,而数字工具前所未有地强化了这种需求。比如,一个15岁的孩子一个月发了5000条短信,父母说,够了,你太费钱了,他们没收了他的手机。对父母来说,这不过是个玩具,但对那个孩子来说,却是“你毁了我的生活”。

  15岁的时候,我也上学,和朋友聊天、打篮球,但晚餐的时候,我会回家,会一个人做作业。一天里至少有一段时间,我不是和15岁的人待在一起,而是独自一人,读书、思考,或者和父母在一起,听他们谈话,关于外面的世界,关于政治、金钱,或者看电视新闻,听克朗凯特谈“越战”。

  但现在,有了互联网,年轻人几乎每时每刻都腻在一起,晚上22点钟还在聊天、分享照片、发短信。他们没有分开的时候,这才是问题所在。

  你知道“同辈压力”(Peer Pressure)吗?就是朋友之间要做同样的事情,说同样的话,穿同样的衣服,遵循同样的规则。

  你知道一个18岁的男生为什么要上Facebook吗?因为他的朋友上了。你知道16岁的女孩为什么要在肩膀上文身吗?因为她的朋友文了。你知道,如果一个年轻人没有博客,没有Facebook账号,会面对怎样的压力吗?

  一个17岁的年轻人,最害怕的是什么?被别的17岁隔离。对他们来说,没有比孤立更糟糕的感觉,这就是青春期的本质。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花这么多的时间在一起。

  一项调查显示,美国年轻人平均每周要发2272条短信。为什么?因为他们的社交生活是多变的,也许一节课上完,就发现自己收到了分手短信。你能相信吗?现在的年轻人都是通过短信分手。所以,他们没法坐在椅子上,安静地读一本小说,他们必须随时查看朋友们在做什么,否则就精神紧张,无法集中。很多年轻人并不喜欢这样,他们厌倦了,但不能出来。因为一旦出来,就失去了社交生活。所以,他们需要老人们的声音,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还有更重要的人、更重要的事。否则,他们永远是孩子,永远不长大。

  悲哀的是,当他们30岁的时候,一定会追悔莫及。他们会想,为什么在高中时代,我不学学历史呢?为什么不在我可以纯粹读书的时候好好读书呢?现在一切都太晚了。老婆、孩子、柴米油盐、生活的种种压力,我再也不可能读小说了,我看看电视就上床睡了。一切都结束了,这是很悲哀的。

  

  三联生活周刊:您理解年轻人吗?

  鲍尔莱因:不理解。我年轻过,也愚蠢过,但现在年轻人的很多东西,我完全不明白。我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对自己的照片那么着迷,我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要写一个关于自己的博客。

  

  三联生活周刊:也有人认为,博客和社交网络促进了另一种形式的书写和交流能力?

  鲍尔莱因:社交网络的交流仅仅发生在年轻人之间,所以它很难让你有什么进步,更好的词语、新奇的句法、机智的风格、复杂的想法……它只让你保持在青春期水平。

  我一直认为,信息的加速度一定会带来内容的肤浅化,很多时候,更多的交流意味着更少的意义。

  

  三联生活周刊:有没有可能是年轻人的学习方式改变了,而您不理解这种变化而已?

  鲍尔莱因:也许吧。技术在改变,行为在改变,学习方式在改变,而我陷在旧的思维方式里,这是有可能的。不过,我还没听说过有这方面的研究。事实上,我不认为这样的研究能有任何结果。因为在数字时代,无论技术,还是人的行为,都变化太快了,你根本来不及围绕它展开研究。为了研究一种行为及其影响,你必须有一段持续的时间可以进行研究,你要设计方案、申请资金、组织研究、搜集收据,至少要两三年的时间,当你的研究结果出来的时候,你研究的技术或行为也许已经不存在了。比如Twitter,两年前还没有Twitter,两年后Twitter也许就没人玩了,你要怎么研究这个东西呢?谁知道,10年后人们又会为什么技术着迷?

  

  三联生活周刊:您认为一个年轻人在青春期最应该学的是什么?

  鲍尔莱因:我相信每个人在年轻时都应该多读书,学习更多的知识。互联网的危险在于,它的知识与信息资源过于丰富庞大,人们以为再也不需要将这些知识与信息内化为自己的东西。Google一下就出来了,何必花时间去记呢?

  但是,毛泽东只是一个名字吗?“二战”只是一个标注了时间和地点的事件吗?卢梭在瓦尔登湖边想了些什么,哈姆雷特关于生命意义的冥想,真的与你无关吗?

  不,这些都是构建一个正在发展中的思维和人格的原材料。你必须意识到,它不只是信息,而是包含着深层的道德、心理和哲学的价值,它从内部塑造你的精神,而不是你需要的时候调用一下的外部材料。就像林肯在葛底斯堡的演讲,如果你只记住了优美的词句,那是不够的,但如果你从中领悟到民主的真意、关于美国起源的解释,那才算真正懂了,而这些不是从网上迅速浏览就能立刻得到的。

  我总是让我的学生背诗,不管他们多不喜欢。为什么?首先,是积累你的词汇量;第二,它让你慢下来。他们平常读得太快,写得太快,需要有一些东西让他们慢下来,把注意力放在语言上。在背诗的时候,你得假设自己是另外一种身份。你必须是惠特曼,才能真正理解他的诗,这是一种很美好的体验,暂时离开你的小世界。

  

  三联生活周刊:为什么读书这么重要?

  鲍尔莱因: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书本扮演的是一种精神性的角色。我来告诉你读书为什么重要。首先,读书训练你的记忆力。当你阅读一段比较长的文字时,你必须记住一部分内容,才能继续读下面的内容。网上那些短小快速的文本,不可能像书本那样锻炼你的记忆力。

  第二,读书锻炼你的想象力。没有图像,没有视频,你必须在自己的头脑中想象这些角色的形象。最重要的是,如果不读书,你有什么可以作为替代的呢?哲学、政治、小说,你必须通过读书才能消化。马克思的思想,除了厚厚的书本,你还能从哪里学习呢?就像你们中国人学武术一样,如果要达到某种境界,没有捷径可寻。就知识而言,书本仍然是第一媒介。

  

  三联生活周刊:您对数字时代感到恐惧吗?

  鲍尔莱因:是的。我们不知道技术要往哪里走,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不知道我们遗失了什么。

  

  三联生活周刊:关于年轻人的问题,有什么解决方案吗?您在一次采访中说,让每个年轻人每天读书一小时,这样就够了吗?

  鲍尔莱因:当然不够。事实上,这个问题没有解决方案。唯一能做的,是让父母把对阅读的热爱传递给他们的子女。但这恐怕也是注定要失败的,因为另一方的力量太强大了——数字技术与青年力量的合谋。

  我想我们正进入另一个黑暗和无知的时代。人类延续了数千年的知识、理性的传统,也许就这样结束了,剩下的只有娱乐和成功。像我这样的人,一心要维护书本和阅读的价值,在这个时代只会显得越来越奇怪,不是错误,只是不合时宜、古怪,但我仍然不断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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